第(2/3)页 两代天子的殷殷期盼,先帝的知遇之恩,惜材之心,当今的重用和信任。 让沈括再难自持,转瞬间就已经流下眼泪,哽咽着再拜。 “沈卿当好生将息自身!”赵煦见此情景,便真诚的说道:“朕将来尚需卿辅佐。” 说着,赵煦就对左右吩咐:“尔等记下来以后每旬,从御药院中取上等养生之药,并御厨诸般珍馐,以送沈提举宅。” 沈括更加感动,哽咽着匍匐而拜:“天恩难报,臣唯尽死以忠陛下王事!” 对沈括来说,赵煦这个少主,几乎是完美的梦中君王。 不仅仅是在嘴上重视他、关心他。 在行动上,细节上,更是做到了近乎满分。 不仅仅是解衣衣之,推食食之。 连他个人的生活和私人事务,也都被安排的无比仔细、体贴。 比如说他那几个入京投奔他的侄子,现在就全都被圣旨安排进了开封府府学读书。 以后,他们就不必回老家去卷那几个发解试的名额了。 直接可以在开封府参加发解试。 开封府的发解试难度,天下倒数第一。 那几个家伙,若连开封府都考不出去,就只能说明——他们不是读书的料,趁早死了求取功名的心吧。 也比如说,他家雇的婢女、佣人,天子特旨,出内帑以供,等于在事实上将他的地位提高到待制大臣,而且还是带学士衔的待制大臣。 其他什么父母追赠、妻子恩荫,更是络绎不绝。 托他的福,现在他的父亲沈周,已经被追赠户部侍郎,他的母亲也被追赠上郡太夫人。 如今,连生活细节也开始关注了。 如此恩遇,让沈括感激不尽。 …… 回到福宁殿的时候,已是黄昏时分。 赵煦回宫后,在女官们的服侍下,先沐浴了一番,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。 他刚刚休息了一会,冯景就来到他面前,拜道:“大家,臣听说,司马公似乎在家写劄子,准备求对。” 赵煦的神色,顿时变得精彩起来。 “求对?”他疑惑着:“司马公有没有和其他宰执商议?” 冯景摇摇头。 赵煦默然的摩挲了一下双手。 司马光这样做,是打算豁出去了啊。 此事一做,朝野内外的攻讦,必然紧随而来。 其他宰执,现在恐怕也很不安了吧。 要知道,司马光可是负天下之望啊。 哪怕现在他的人望已经不如去年,但旧党赤帜的光环,依然在他身上。 现在,司马光孤注一掷,不和宰执商议,也不通知宰执,就要上书求对。 这个事情一旦传开,天下人怎么看? 会不会有人觉得,当朝宰执在故意打压、排挤他司马光? 会不会有人认为,某某某、某某某,背叛了司马光?! 这可不行! 赵煦思虑一会,就对冯景道:“冯景,汝即刻以我使者身份,去司马公府邸传旨,请司马公明日至崇政殿候见。” 赵煦能怎么办? 只能是先出手,将影响降到最低。 至少,不能让司马光掀桌子! 须知一旦司马光打破规矩,在没有和其他宰执商议,也没有通气的情况下上书求对。 等于他对其他所有宰执投出了不信任票。 自然,在这种情况下,司马光只有一个下场:罢免。 而其他宰执,有一个算一个,也必然被卷进来。 朝野内外的舆论都要炸锅。 那些以司马光为偶像、楷模的人,肯定会问一个问题:到底是谁将司马公这样身负天下之望的贤臣,逼到这个地步的? 最要命的是——赵煦知道,司马光寿元不久。 一旦司马光在被罢后去世。 如今的所有宰执,都将陷入道德困境。 像是吕公著、李常等人,更是可能被千夫所指。 所以,赵煦简单的想了想,就对冯景继续吩咐:“到了司马公府邸,记得要好生劝慰,就说,朕即位已一年有余,思及皇考嘱托,念及天下之事,朕惶恐,故请司马公入宫,以问天下情弊。” “此外……”赵煦想了想,补充道:“冯景,在去司马公府邸前,且先依次去康国公、申国公以及文太师、张节度、孙学士府邸……” “将朕的这个意思,也一并告知诸位元老、宰相。” 赵煦的演技一向不错,特别是在细节上,他一向非常重视。 这次也不例外。 若只单独召见司马光,那傻子都知道,赵煦在派人暗中监视,至少也在暗中观察大臣动向。 这不好! 也太打脸了。 要知道,赵煦可是一直在表达着‘愿与天下士大夫共治天下’的态度。 所以,赵煦只能选择将事情扩大化。 干脆将所有老臣一起卷进来。 把这个事情,办成‘即位一周年天下政务检讨会’。 如此一来,就可以将赵煦摘干净了。 至少,在表面上摘干净了。 政治就是这样的。 第(2/3)页